vivian小染

而你呢

远山雪07

号寒虫:

——鬼斧天工番外4(花羊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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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九在冰下转醒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

 


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,眼前是一片晦暗的蓝。少年趴在地上迷迷糊糊地强睁开眼,还没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哪里便被一片雪花毫不留情地贴上了后颈,沁骨的冷意激得他一哆嗦,紧跟着连哆嗦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

 


“疼疼疼疼疼——”


 


从几十丈高的地方跌落,纵然沿途的冰锥几次勾住衣服留得一命,这一下毕竟也摔得不轻。身上被尖利的冰晶划出不少血口不说,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砸断了,又放在千斤石磨底下碾过一遍。仅仅是一个微小的动作,锥心刺骨的疼痛便过电般从指尖传遍了全身,天寒地冻里硬是逼出了少年一身冷汗。


 


然而比痛楚更可怖的却是感觉不到痛的地方,阿九咬紧牙关、用尽全力强撑着身体坐起来,伸出发抖的指尖碰了碰右侧不听使唤的小腿,随即心里一凉。血水浸透的衣裤下,那一截小腿的骨骼俨然已经折断了,还因失血被冻得失去了知觉。


 


他不觉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高处,深幽的冰蓝向上无穷无尽般延伸着,偶尔闪动的一两点细小的光尘,远远彷如夜中星子般遥不可及。这样的高度,挂着一身彩即便没断腿也未必能上得去,如今行动不便,更是不用痴心妄想。


 


少年默默坐了片刻,终究还是寻了个避风的角落,拖着伤腿挪过去。他自觉耗尽了全身仅有的力气,回头一看,其实才不过动了数尺距离,顿时抽抽嘴角,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扒来两根枯枝将伤腿草草捆了一下,身上搜了搜,很是郁闷的没找到一颗能吞了救急的药。未免两眼一翻,气喘吁吁地倚在石壁上不想说话——当年不好好学离经易道,现在后悔哭都来不及。


 


就这样不知坐了多久,冰渊之下,呜咽断续的风勾出一场空茫冷寂,一个时辰不觉多,一个弹指亦不觉短。


 


寂静里唯有零碎的思绪在眼前晃晃荡荡,一些已经抛于昨日的东西,此刻却忽然闯入脑海——点点雪片自冰窟上的裂隙悄然飘落,有如旧地花海中繁茂盛放的春树,被悠悠的风吹落的一树白花。阿九呆呆看着,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里一酸。如果还在万花谷,自己哪怕是偷偷溜出去,不见个半天,约莫洛惊鸿就该出来找了;可那时他只一心惦记着万花谷外天高地阔,却忘了江湖茫茫,人如浮萍,而今即便再在这里断了气,大概也不会有谁知道。


 


想着想着,少年朦胧中眼前依稀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,还没看清楚,云一般稍微恍惚又不见了。


 


阿九往手心哈了一口白气,裹了裹身上单薄的外袍。透骨的苦寒无处不在,麻木渐渐代替了疼痛,从断腿处一点点爬上来。他只好护着心口一点温暖慢慢呼吸着,不让鼻息中一点热气随意散去,仿佛受伤濒死的小兽,在风雪中孤独地舔过伤口,尽力把自己蜷成一小团。


 


难以抵挡的困倦袭来时,他像是又看到了长安道旁那个白衣博冠的身影。穿过绵绵白雪缓缓走近,轻盈的脚步踩过满地银白,并不留下半点影踪。


 


 


 


幢幢灯影拂上如雪的脸颊,温柔的光线在清冷的眉目间一起一伏,向那不染纤尘的风姿揉进了一丝俗世的烟火气。


 


阿九伸出手指一挑,本来就已经有些松散的衣带无声地滑开。纯阳道子洁白的外袍上,那一抹淡蓝的云纹柔顺地流淌而下,随着布料柔滑的褶皱漾起一泓清光。


 


束发的博冠早已取下,乌黑的发丝流泻满肩,微有几缕散落在侧脸上,越发衬得视线里的人神清骨秀,从容出尘。那人半垂着脸,眉宇的神色带着一贯的淡漠,唯有一双琉璃般的眼眸中微微藏着水意,随着浅浅的呼吸一漾一漾,隐现的波澜越发引人遐思。


 


阿九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,沉沉浮浮中又觉得如果能做着这个梦再不醒来也挺好。他迷糊想着,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,梦中抱住那人的脖颈,仰起头在对方光洁的侧脸上轻轻吻了一口。


 


没有分毫抗拒,道士昆山美玉般的面色下,悄然涌起一抹薄红,眸中似有若无的波光看起来羞涩又矜持,即便明知是梦,少年人还是禁不住喜出望外,意犹未尽地又去舔那两片血色淡薄的嘴唇。


 


唇齿相依,柔软细腻的触感无比真实,还带着一点点意外的温暖。待他以舌尖试探着挑动齿龈时,纯阳弟子蓦地僵住了,微微张大的双眼里灵光一滞,继而泛起淙淙涟漪。那光晕如此迷离隐忍,阿九忍不住搂着人将前额抵上去,睁大眼睛想把这一幕看得再清楚一点……


 


阿九撑开眼皮,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梦中,差点没一口气厥过去。


 


“道道道道道……道长?!”


 


眼前是跟梦中所想一模一样的容颜,唯一不同的是纯阳道子清肃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迷惑和尴尬。见阿九醒来,谨慎地退开一点,停下动作面漏不解。


 


一瞬间阿九觉得这一幕特别熟悉,只不过好像有什么地方掉了个个儿——此刻云莫止的手正搭在自己胸前的系带上。他被定了身般发了半天愣,忽然身子一弹清醒过来,结巴得更厉害:“我我我我我我——”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只剩一半的衣服,心惊胆战地夹紧了腿:“我自己来。”


 


“……”


 


云莫止被他这一系列动作闹得莫名其妙,没做声,只是依言垂下了手。唯独平静的眼眸中冷不丁漏出一点心绪,那神色——好像在看个傻逼。


 


阿九刚做了不可告人的梦,醒来撞见被自己梦中揩油的正主,恨不得往自己天灵盖上补一掌接着装死。他头晕目眩,脸上快咕嘟咕嘟冒泡了,又怕云莫止看出端倪,匆忙低下头伸手去拽衣服上的结。刚尝试了一下,立即就明白道士看着自己为什么是那种眼神。


 


在冰天雪地里冻了那么久,僵硬的手指别说使力,捞了几次就连那根细细的带子都抓不到。


 


“……”


 


云莫止俨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,并没多为难他,低头接过了活计。


 


人一贴近,阿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,半晌哆哆嗦嗦开口解释道:“那个….我我我我我….我做梦。”


 


就是不问也猜得到他刚才梦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云莫止只是觉得这少年生死之间还能有力气胡思乱想也是心大,无论如何没料到入梦的人会是自己。抬头见阿九还扭捏着,一张脸红得像蒸熟的虾子,不觉摇摇头,有些哭笑不得:“我来,别乱动。”


 


那声线清冷微沉,气息里带着磁性的回音。不必再给天灵盖上来一掌,阿九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昏过去了。


 


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直跳,恨不得再加点力就要跃出胸膛。阿九目光不敢在云莫止哪怕一根头发丝上多停片刻,只得涨红了脸东张西望。这才借着跳动的火光看清两人身处一个天然的山洞。


 


洞外凄风惨雪,石窟里却湿润而温暖,空气中飘着隐约的硫磺味,并不难闻。


 


阿九咦了一声,抻脖看去,果然发现在洞窟角落有一池水。水面雾气氤氲,显见是一处地热温泉。




TBC




不务正业的更一发。写得挺乱的没改好。以后再说吧....


下次什么时候挤得出来仍不知道_(:зゝ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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